【英米】同窓会

考试周突发。

两位的年龄差有缩小。


阅读关键字:「反话」

祝各位食用愉快。


那个人是一场持续十几年的噩梦。

 

宿醉的第二天就过来上班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亚瑟·柯克兰戴着防蓝光眼镜拧着眉头对着电脑,本来不用半个小时就可以收尾的工作,他却差不多花了一个早上。只是,新年放假回来,谁都有假期综合症,也没有谁会责怪谁就是了。

看了一眼手表确认一下时间,他打算抛弃一切电子设备躲进茶水间里,还没进去却发现自己顶头上司的秘书在里面和一个新来的女员工抱成一团。有些厌恶地撇撇嘴,他直接坐上了电梯到了顶楼。大冬天,想必很少有像他一样的蠢货到楼顶吹冷风。

也好。这样也能清醒一点。

如果不是同窗会,他昨晚是根本不可能喝酒的——不,其实假如同窗会中没有那个人的存在,他也是不会喝酒的。在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办同窗会,席间不喝酒的人多了去了,普通上班族谁不是第二天要上班?可是,坐在角落的亚瑟·柯克兰盯着那个显眼的身影,还是忍不住一个人就喝了大半瓶烈酒,好像酒精能够拂掉像浮雕一样突然显现的旧时记忆一样。

事实证明,酒精不仅没有将那些该死的记忆碎片砸成粉末,反而还在第二天把这些碎片给拼凑成完整的剧情片了。

开场就是雨天。亚瑟·柯克兰这时刚休学回来,落下了整整一年的课程,干脆就又重读一年高二。结果,顶着细雨跑进教室,第一眼他就看见了阿尔弗雷德。

他跟比他小两年,念书时间又比同龄人早了一年的阿尔弗雷德·F·琼斯同班了。

他们之前是认识的。时间再往前推两年,两个人还是邻居,阿尔弗雷德家里人还老喜欢让亚瑟帮忙辅导一下他的功课。亚瑟答应了,因为阿尔弗雷德家在他补完课之后会给他不少钱作为报酬。之后,亚瑟升了高中搬了家,不久之后亚瑟得了病,“阿尔弗雷德”这个名字也就彻底淡出了他的生活。这一次在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级重逢,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那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多话。亚瑟一手撑着额头对着陌生了不少的数学课本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又凑到了他的旁边,开始说话。亚瑟没心思仔细听他说什么——无非就是最近喜欢上了什么东西或者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阿尔弗雷德那单薄的形容比少女的日记更没有营养——却也没有阻止他。

因为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可以让他忽略耳鸣。

虽说亚瑟回来上课了,但是他的病其实没有完全治好。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他的病能不能完全治好。现在他的听力是完全恢复了,甚至比平常人要敏锐一些,钟表齿轮转动的声音他有时候都能轻易听见。然而,他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会耳鸣,尽管他头不晕耳朵也不疼——但耳鸣,像是麦克风被电磁波袭击时发出的尖锐声音一样的耳鸣,无时无刻不包围着他。得过类似疾病的前辈告诉他要学会将耳鸣当成好伙伴,可是他根本还没能习惯过来,只有周围有声音的时候,尤其是阿尔弗雷德在他身边说话的时候,他才会好受一些。

班里的其他人只知道亚瑟是个因为生病所以留级的学长,再加上平时老是臭着一张脸低着头对着书本或者作业,所以除了阿尔弗雷德基本没有人会跟他搭话。一眨眼半个学期过去了,跟他经常说话的还是只有阿尔弗雷德一个人。这时,期中考试也要开始了。

他和阿尔弗雷德被分到了同一个考场——意料之中。按照名字首字母排序,他和阿尔弗雷德不可能不是一个考场的。考试那天一进考场,他就看见阿尔弗雷德坐在教室最里面靠窗那边最前面的位置,亚瑟瞄了一眼座位号则从教室的另一边走到了同一列最后的位置。期中考试每天考三场,早上两场下午一场,早上的两场之间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中场休息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也跟往常一样,走到了他身边。

亚瑟连正脸都没有给他,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说不定是在他在作文纸上写下“我将礼物送了出去,于是天也放晴了”的时候。雨不大,这窗户却是挨着带铁皮雨棚的单车棚的,雨声嗒嗒打在铁皮上,让亚瑟有些走神。耳边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似乎比往常小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雨声遮盖了一部分,还是因为周围的人在复习。

“你不用复习?”亚瑟转过头来问了他一句。

“下一门不用,明天这个时候可能就要了。”阿尔弗雷德也没介意亚瑟打断了他说的话。

果然,第二天中场休息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就没有过来找亚瑟了。到后来,不仅是期中考试的第二天,别的时间也没见阿尔弗雷德过来找他了。

这个时候,亚瑟似乎已经渐渐习惯耳鸣了,尽管还不至于到与其和平相处的程度,但至少心理上不再过分抵触,以致于他时不时恶心到反胃了。他慢慢学会控制让周围人的对话涌入他的耳中——这跟阿尔弗雷德说话的作用是类似的,这能缓解他的耳鸣。于是乎,他听见的不再是阿尔弗雷德最近喜欢上了什么或者是做了什么,而是从别人口中听见了阿尔弗雷德和他的小女友有多恩爱。

恋爱了。

捕捉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亚瑟正在转笔的手停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样。等阿尔弗雷德再次来找他的时候,已经是寒假了。

“你说,我要给她送什么礼物?她的性格挺像男孩子的。”

“那说不定这个适合她。”

亚瑟直接把自己抽屉里早就包装好的一个小盒子递给了阿尔弗雷德。

“这……”

“给你了。要不要送出去你自己考虑吧。”

阿尔弗雷德没说什么,收下了。

两个人微妙的距离感一直保持到了毕业。在这期间亚瑟已经能够和耳鸣和平相处,甚至真的和那位前辈说的一样,将耳鸣当成了好伙伴。他不再需要外界的声音为他缓解耳鸣,耳鸣反而成了他集中的最好助手。只要他愿意,大部分时间内他可以做到只在意耳鸣而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但只有一种情况除外。

“你知道吗?阿尔弗雷德分手了。”

只要听到亚瑟听见这个名字,他就没有办法只在意住在自己耳朵里的好伙伴。

分手了。

可是他们也毕业了。

故事又重演了一次。两个人一度重新交合的时间线在他们高中毕业的时候完全错开了。这一错,就错开了十几年。就在亚瑟·柯克兰觉得再见面也相安无事的时候,他的噩梦回来了。

毕业那么多年,同窗会却是第一次搞。电子邀请函,还是组织人通过邮件发过来的。这个时候孤立他的人也因为他现在还混得不错开始想要跟他拉近关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席了。确定出席前他问组织者要了一份出席名单,那家伙的名字旁边的备注是待定,组织者还在邮件里回复多了两句,说是他还国外忙着工作,说不定根本回不来。

同窗会当天,他故意迟了一些才到会场,结果一到会场,他就知道自己赌输了。

随口应了两句招呼他的人,他就躲到角落里去了,隔得老远却还是跟十几年前一样不能不注意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原本带着少年青涩的嗓音现在被时间镀上了一些成熟的色彩,语气和措辞却跟那时候一模一样。亚瑟知道有些人一辈子都会停在十几岁的时候,看来阿尔弗雷德也在此之列。

说是同窗会,但更像是在菜市场上各取所需,谁能够帮谁,已经明码标价,只要能给出等值代价就能换得到。亚瑟也没逃得过这种交换,但进场没多久他就开始不停给自己灌酒,还是吓退了大部分人。能跟他交换电话号码而不是仅仅知道邮箱,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到后来,居然有人拜托起了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你以前不是跟他关系挺好的吗……”有人小声嘀咕。亚瑟没听见阿尔弗雷德的回答,只听见阿尔弗雷德干巴巴的笑声。

没一会儿,阿尔弗雷德就凑到了他身边,举起手机朝他晃了晃,说能不能交换一下手机号码。这一伸手,藏在阿尔弗雷德衣服袖子里的手腕也就完全露了出来。看清了那家伙手上戴着的东西,亚瑟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疼。然后就是,很疼。

“可以。”

匆匆跟阿尔弗雷德交换过手机号,他就逃出了会场——说是耳朵疼,旧病复发了。后来他逃到了药房,买了一堆阿司匹林,回家。

其实阿司匹林根本治不了他的耳朵。耳鸣跟噩梦一样,都不是这些小药片就能治愈的。

站在天台上吹着冷风,亚瑟觉得自己好像清醒了一些。他并不知道在他将自己戴了十几年的手表摘下握在手中继续发呆的时候,放在他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而来电之人,正好是那个跟他有同款手表的,他的噩梦。

END

02 Jan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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