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汽水

我跟我朋友坐在便利店门口旁的长椅上,浑身是汗。我的脚边是我们那个脏兮兮的篮球。

“给我买瓶汽水。”朋友用肘子捅了捅我,“要橙子味的。”

“你干嘛不自己去。”我有点儿不情愿。

“给你。”他兜里掏出十几个硬币,一下子就丢在我手里,“算我请你的。”

这还差不多。

因为是夏天,所以即使过了七点,天还是没完全黑下来。夕阳的残光洒落在公路上,车辆路过产生的气流变成了热风,社会人一手拿着西服一手扯着领带、穿着件湿透了的衬衫匆匆走过,这都是夏日特有的情景。

“哥哥——”

就在我在矿泉水跟汽水之间犹豫时,有人扯了扯我的衣角。那是个约莫十岁的孩子,还不到我腰部高,身材瘦小,衣服上沾了不少泥渍。

“怎么了?”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么?”

小孩子没有立马回答,只是突然抽噎起来。

在一旁的朋友插话说,别管他了,最近骗人的孩子很多。别看他们年纪轻轻,手段可是老辣得很。

“你别胡说。”我把他的汽水给他丢过去,“闭上你的嘴喝你的汽水。”

……闭上嘴才喝不了汽水呢。朋友在一边嘟囔,但总算不再插话。

“哥哥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我试图跟他交流,但我说得越多他哭得越厉害。我有点儿措手不及,自己因为是到家附近的球场打球,所以连手帕之类的东西都没带就出门了。我想用自己的衣服给他抹一下眼泪,但想着自己才刚刚出了一身臭汗,又不太好意思。

没办法,我只好拉着他跟我坐在一起,看着他一边哭一边用黑乎乎的手给自己抹眼泪。

“我……我……”

似乎是哭够了,小孩子终于开口了。

“什么?”

“我……我想买汽水。”小孩子抬起头看着我,“我妈妈都没喝过汽水,我想给她买。可是我的钱不够。”说着,他掏出仅有的一个硬币。这样小的面值,的确是买不起汽水。

“那哥哥给你买。”我站到售货机面前,“你要什么味道的呢?——或者说,你妈妈喜欢什么味道的呢?”

孩子说他妈妈喜欢酸酸甜甜的味道。

“那,就选葡萄味的吧。”我投了币,按下了按钮,饮料从机子里滚落。我把饮料拿出来给那个男孩子,他接了过去。我让他快点回家,他点点头,转身便开了汽水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你不是要给你妈妈喝么?”我没让他走,硬是把他拉回来,让他面对自己。他那双眼睛很干净,就像冲淡的墨水一样。

她死了。

孩子又灌了一口汽水。

“我只好替她喝。”

END

22 Jun 2015
 
评论(2)
 
热度(7)
© 瘾者M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