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米】L'Amant

米诞。

单篇完结生活向相声。

可能会被打死吧。

明天要去帮导师搬砖,不知道搬到几点,所以就先发了。


说相声怎么能不带上耀哥。

你们猜柯克兰先生讨厌的是哪本书。

很简单的请抬头看一看。

猜对的朋友买我的本子送小册子(?


L’Amant

阿尔弗雷德是他们学校华文文学研究所的常客。每次去研究所拜访的时候,他都会随身带上厚厚的一叠资料。而研究所的所长兼唯一的研究员,那个一直戴着小帽几的中国人教授王耀,每次见到阿尔弗雷德都会热情地给阿尔弗雷德递上一个掌心那么大的假装装满了茶水还飘了几根棉絮当热气的茶杯玩偶。

“虽然天气很热,可你不喝茶,而我也不喝咖啡。”王耀摸着脑袋上新买的小帽几说。

“教授,我喝茶也可以的。”阿尔弗雷德捏着那只明显比他第一次拿到的时候塌了不少的茶杯玩偶。

“这怎么过意得去呢,让学生喝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而且,我不能浪费我的茶叶。”王耀放下小帽几,坐到办公桌前,“你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顺便帮我把办公桌边边上的资料也带过去给你导师。”

“什么资料来的……”阿尔弗雷德把办公桌那坨资料扒拉过来,上面满满的中文,阿尔弗雷德一个字都没看懂。

“中国古代艳情小说史。”王耀说着打开了一个文档,点下“打印”键,于是激光打印机开始疯狂输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阿尔弗雷德看来,吐出的纸张仿佛在冲他“略略略”。

“真的?”阿尔弗雷德把自己的注意力给揪回来,看了看那些个方块字,“我怎么不知道我导师会中文。”

“你也不知道我会八种语言啊——”打印进度条和打印机突然同时罢工,“糟糕,卡纸了。”

阿尔弗雷德冲王耀挥挥手示意他来解决卡纸的问题。“八种?怎么凑也只能凑出两种或者三种吧?中文?日语?英语到底要不要算上呢……话说回来我们在这里说的到底是日语还是英语呢……或者说其实我们只是会说中文……”

“其实不止八种。”王耀停下了手上的活儿,开始给阿尔弗雷德数手指,“粤语、客家话、吴语,还有你们觉得简直是无法破译的密码的温州话等等……”

“教授,这好像有哪里不对。”阿尔弗雷德把卡在打印机的纸抽出来,将剩下的纸重新叠好,放进卡槽里,合上卡槽,打印机就重新开始工作了。

“关于这个问题,你可以去找隔壁的隔壁的语言文字研究所的教授们求证一下。他们二十分钟后会出门去开一个讲座,你要去的话最好现在就去。”

“……不了不了,本来我的头发就朝不保夕的,放过我的头发吧。”阿尔弗雷德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教授,从我说完这一句话的这一秒开始我就闭上嘴,你当我不存在就好。我要好好儿做一下心理建设……”

是去见亚瑟·柯克兰教授的建设。

可惜,每一次他都在做心理建设的半途,开始思考当时他怎么就选了一个这样的导师——那一年,亚瑟·柯克兰还是一个刚进学校的教授;那一年,阿尔弗雷德可能是去海滩度假的时候忘了把脑子里的水给甩干净再回学校选导师。总而言之,现在别的学生都是自己追着导师跑,只有他是被导师追着跑。

各种意义上的。

大到各种论文,小到简单的Essay,阿尔弗雷德都被亚瑟·柯克兰用最高要求去指导,这种表达爱意的方式让阿尔弗雷德——痛并快乐着。

要知道,要是连这种魔鬼训练都熬过去了,那其他课可以说都是小菜一碟!A piece of cake!“冇問題”!但这代价也是很惨重的,除了每一次去办公室见他导师都要狠狠地做一个心理建设,免得还没听完导师说的话就忍不住从教学楼顶层“一跃解千愁”之外,还要在洗头或者修剪刘海的时候特别关照一下自己的发际线,因为他真的不想有朝一日他往后一拨刘海想梳个迷人的大背头,结果悲惨地发现自己的发际线在脑袋中间。

要不今天的开场白就定为“文学院学生如何保护发际线”吧。

没错,亚瑟·柯克兰真的很严格,就连阿尔弗雷德跟教授交流的技巧都要训练。毕竟他见识过这美国人口无遮拦的程度,但却不是每个教授都像王耀这么善良可爱又——嘴巴严实。

这回阿尔弗雷德要交的,是亚瑟·柯克兰授课的一篇课程论文。实际上,阿尔弗雷德在结课那天就把课程论文准时交上去了,只不过阿尔弗雷德的论文,只要是亚瑟·柯克兰有点儿把握的领域,他都会一篇篇揪出来让阿尔弗雷德修一修,再修一修,再努力修一修,给他往死里大修。今天,阿尔弗雷德就是来交消耗了他99%的生命值的论文终稿的。

而这份终稿可能还得被亚瑟·柯克兰数落三十秒,至于这三十秒之后阿尔弗雷德会得到什么作为补偿的甜头,作为一个公私分明的人,阿尔弗雷德还是——

很在意的。

修论文的时候吃不好睡不好还碰不到亚瑟他人本身,阿尔弗雷德都快熬出皮肤饥渴症了,终稿都交上去了还不给人一点安慰,那阿尔弗雷德真的就要揪着亚瑟·柯克兰笔挺的衬衫领子说“请问你是恶魔吗”这句话了。

就在阿尔弗雷德正在脑子里给亚瑟画恶魔外翘的两个角的时候,恶魔本尊推开了华文文学研究所的门。

“王耀,资料呢。”

“英文版的正在打印,然后——我刚想让这小子帮我把中文版的给你送过去。”王耀指了指打印机,又指了指蹲在墙角的阿尔弗雷德。

“中文版,我最多能分清‘的地得’,其他的一个字都不懂。”亚瑟凑到打印机旁边,正好资料也打印完了,他把资料整理整齐准备装订,“那边的那个小同学,你今天赖在这里的时间比往常多了得有二十分钟。你论文到底怎么样了?”

——王耀嘴巴严实那句话我们收回一半。这位教授只有在不皮的时候嘴巴才严实。

“很好,很好。”阿尔弗雷德从背包里扒拉出印着字的几张纸,递了过去,亚瑟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发沉印堂发黑似临血光之灾一般。

阿尔弗雷德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还敞开着肚皮塞满了资料的背包。好家伙,他递过去的是不久前交过去的另一份课程论文。课他是不喜欢的,可为了学分,他还是选了。

亚瑟没有帮他改这篇论文,因为阿尔弗雷德知道这个作家是亚瑟·柯克兰教授藏在心里的一个黑色小本本上的头号人物。这个头号人物可不得了,亚瑟一听她的名字就心跳加速,一看她的容颜就面红耳赤,一读她的文章就激动不已。

亚瑟·柯克兰一对上这作家和这作家的文章,就想骂人。

虽然在高中时代他就写了万字长文把这个他讨厌的作家骂了一遍两遍三遍四遍,而他现在也早就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沉稳不少,但见到此人此文他还是压制不住心中的熊熊怒火。阿尔弗雷德第一次见亚瑟·柯克兰生气至极以致于说出大概就只有那么几十句不重样的脏话,就是因为有个一个天真的讲师给他推荐了这个作家。

“妈妈呀!”王耀眼疾手快抽走了亚瑟手里的论文,换上了一杯真的冒着些微热气的茶。亚瑟喝了一口,咳了一声,抿着嘴从堆满了帽几的茶几底下翻出没有开封的方糖,毫不吝啬地放了好几颗进去。在这间隙,王耀把那篇论文往垃圾筒一塞,就使劲朝阿尔弗雷德使眼色。阿尔弗雷德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扒拉出一份论文,这回是看了三次确认这确实是要给亚瑟终稿,才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跪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呈给国王亚瑟。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亚瑟冲王耀要了一支铅笔,放下茶杯就开始看阿尔弗雷德的论文终稿。从论文格式到措辞语句,亚瑟·柯克兰一个地方也没错过。不好的地方自然是继续圈出来,好的地方倒也没落下。阿尔弗雷德跟往常一样挺直腰板抿着嘴看亚瑟在他的论文上做记号,气氛一度十分凝重。

直到王耀开始咔嚓咔嚓咔嚓吃起虾片。

亚瑟倒是没抬头,阿尔弗雷德却是一脸震惊看向他。

王耀能活到今天肯定是拥有特殊的技巧的。比起亚瑟教的跟教授打招呼的正确方式,阿尔弗雷德还是觉得王耀老先生独特的生存之道比较有用,他一定要找机会向他请教。

“你的用词还可以规范一点儿,参考文献我给你指哪条路你就往哪条路走,未免太刻板了。还有,论证部分的结论写一次就够了,不要来来回回重复好几次,表达同样意思的话你还能用这语体翻出花儿来吗?说得越多你观点的底气越不足。”亚瑟把铅笔还给王耀,“走吧,王耀教授也是要做研究的。我没记错的话,你下周还有个研讨会吧?”

王耀点点头,继续咔嚓咔嚓咔嚓吃着虾片。

“到时候我再找你要别的资料。”亚瑟说着就领着阿尔弗雷德出了华文文学研究所。

亚瑟没把阿尔弗雷德往自己的研究所里带,反倒是直接去了停车场。两个人挤进小小的米黄色甲壳虫里,阿尔弗雷德也不管亚瑟要往哪个方向开,抱着背包往椅背一靠就闭上了眼睛。亚瑟也就顺手把车内冷气的风速调低了一点儿。

“柯克兰教授,我实名申请今晚住你家。”

就在亚瑟以为阿尔弗雷德已经睡着之际,他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批准。”亚瑟把方向盘打右拐弯,“还有没有什么要申请的。”

“有。”阿尔弗雷德睁开眼,蓝色的眼睛往右一撇心生一计,“我想去买杂果味的润滑剂。”

亚瑟正准备换档的手一僵。

“驳回。”亚瑟像生吞了一口死亡辣酱一样瞪了一眼阿尔弗雷德。

“柯克兰教授,是你自己说要跟上年轻人的潮流。”阿尔弗雷德不死心。

“年轻人的潮流是往床上撒草莓蓝莓蔓越莓?”亚瑟反问。

“不止啊,还有橘子柠檬牛油果。”阿尔弗雷德开启文学系学生技能“扯皮”,“要不,二选一,杂果味的润滑剂,或者是刚才那篇论文的电子版。”

亚瑟沉默了,接着脸都绿了。半晌,他开口问阿尔弗雷德:

“哪里有你的杂果味润滑剂买?”

阿尔弗雷德笑得开心,报了地址之后小甲壳虫就往另一个方向钻。

只是,买了东西吃完饭,到了亚瑟家洗完澡,阿尔弗雷德才认识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太天真了。

一个专业的学者怎么可能因为讨厌一个作家的作品而不去了解这个作家呢。

没等阿尔弗雷德跃跃欲试地拿出那杂果味的润滑剂准备在自己身上实践一番,亚瑟·柯克兰教授就开始面不改色地给阿尔弗雷德说那篇刚刚还让他脸都绿成豌豆的论文修改建议。

就在床上。

俩人以盘着腿面对面的姿势,床头除了堆着的新买的超柔软的枕头,还有大概那么十几斤资料吧。

真的不多。

对于一个喜好纸质资料的人来说,研究一个作家,起码得准备个几十斤的资料。

可能这就是知识的重量吧。

本来阿尔弗雷德是不打算做笔记的,这可是在床上啊,盖着被几纯聊天都比讨论怎么改论文好得多。可阿尔弗雷德终究还是敌不过亚瑟的分析水平,没多久就抓过手机开始做简单的笔记了。

结果亚瑟自己先打住了,把所有的资料都往床头柜上推,唯独留了那份亚瑟自己打印出来的,那篇阿尔弗雷德本没有交过给他的论文纸质版在双人床的枕侧。

“要是我写你,我绝对拿不到奖。”阿尔弗雷德一边接受亚瑟的亲吻一边摸过自己的论文,在亚瑟的嘴唇流连于他的颈侧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阅读了。

“你不写我你也能拿得到奖。”亚瑟把他手里的论文拿开,摸到润滑剂的时候,还仔细确认了一下,免得待会儿满室的杂果芬芳。

END

03 Jul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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